公交车,还有种微妙的不适感。事实上,她三四个月都生活在“深山老林”里,几乎与正常的城市生活脱轨,才会有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“谢谢你啊,小姑娘。”一位抱了孩子的中年妇女边坐下边跟颜秋意道谢。
颜秋意摇头笑道,“不客气。”
让一个抱孩子的妈妈站着,她委实做不到,左右她也不累,索性就让了座。
“宝宝睡着了?”孩子闭着眼躺在女人怀里,像是睡着了,白白净净,脸蛋肉嘟嘟的,看起来很是乖巧。
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咧嘴笑了笑,憨厚敦实的模样,俨然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,布满老茧的手上陈列了一道道皲裂的口子。她抬手摸了摸孩子白嫩的脸蛋,母带慈爱,“是啊,小孩子可能睡了,睡着了老实。”
颜秋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附和了一句,“是啊。”
倒是前座的一个大姐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,半扭过身子来跟女人攀谈。这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——本来她也只是看宝宝可爱才搭茬的,于是她很干脆地退出了育儿话题。
颜妈妈终于打完电话,“伊伊,刚才接了个公司的电话,新换的供应商供的货有问题,主管不知道怎么办了,打电话问我。”
“那解决了吗?”
“当然解决了,我是谁啊,这种小事那还不手拿把掐!啊呀,怎么又有电话,这回你爸打的,你先等会啊姑娘,我再接个电话。”
颜秋意抱着手机乖乖等着。
小孩子眼睛眨了眨像是被公交车上吵闹的声音给闹醒了,中年女人边说话边掂了掂,动作十分随意。
前座大姐吓了一跳,赶忙道,“大妹子,不能那么掂,容易闪着腰。你这个当妈的心也是大!”
中年女人讪讪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,“大姐,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。别看我这个岁数了,这是我第一个孩子,家里又没有老人帮衬着,干啥都没经验啊。”
大姐性子也是爽朗挂的,当即理解了,还贴心地宽慰道,“嗨,都这样,我刚当妈的时候也是这样,还不如你熟练呢,孩子哭我跟着一起哭,可有意思了。哎,你怎么这么晚才要孩子啊?”
“我前头嫁过一次,药也吃了偏方也用了,死活怀不上。后来我婆婆逼着我俩离了,后来又找了一个,跟我现在的男人结婚半年不到就怀上了。”
“哎哟,可真是,肯定是你头前的那个男人的问题,你那个婆婆也不是个好东西。不过好在你苦日子过去了,以后肯定越过越好。”
孩子还在哭,小脸涨得通红,中年女人像是有些担心,这会谈性不大。
大姐问道,“孩子这么哭,是不是饿了?”
中年女人一拍脑门,“我说呢,还真是饿了。”
她把孩子放在腿上,从地上的包里拿出奶粉舀了两勺放进空奶瓶,然后动作笨拙地拧开矿泉水瓶子往里倒水。做好这些,她盖好奶瓶盖,使劲晃了晃奶瓶,把奶嘴递到小宝宝嘴边。
奶瓶杯壁上沾着没化开的奶粉,奶嘴上也有一圈干涸的淡黄色色奶渍。
这个妈妈也太……
颜秋意眉头紧皱,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,夏秋那边就打完电话了,开口确实带着歉意的。
“伊伊,妈妈得说句对不起了,咱一家可能没法出去玩了,刚才你爸爸打电话来说林老爷子没了。”夏秋叹了口气,“嘉年这个孩子也是可怜,这才几天,老爷子就走了。”
颜秋意倒很平静,一点没有因为被放了鸽子而不开心,“妈妈,你和爸爸先处理林家的事吧,我这里不要紧。而且,现在我刚好有事要做。”
夏秋:“啊?姑娘你在说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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