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拿新泡的钟山云雾茶漱了口齿,又掩嘴把牙齿缝隙给剃了,再拿西湖龙井换了口气。登时间,满口芬芳,饭菜味消散一空。
接着,梅香与采薇服侍贾蓉洗澡沐浴,换了套小衣,走入后堂正房的锦帐里,开始颠鸾倒凤。
今晚是上岸第一天,贾蓉换了地方,兴致颇高。在锦帐里顽起“一龙二凤”的游戏。一袭官绿色织金妆花缎子被盖住身体,贾蓉摸着黑,在锦帐里“捉迷藏”,寻找山谷里的水源地。偶尔传来娇呼声,就让他得意大笑。
在被子里闷了半天,贾蓉终于大汗淋漓,探出头来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一切平静下来。
梅香与采薇,虽然面色潮红,发了一层细汗,却忍着疲倦起身,穿了靸鞋下地,从床头的衣架子上拿了条软布条,给贾蓉擦拭身上的汗珠子。
把贾蓉身上的细汗擦去,又给他换上一套崭新的小衣。
梅香方才收拾自己,换了套衣衫,又把锦帐被褥重新换了一套,然后请贾蓉去上床睡了。
至于采薇,在梅香伺候贾蓉换衣的时候,便兀自穿戴衣裳,走出院子里,燃了药锅子,把一包“避子汤”给熬了。事实上,承担了春桃的活计。
这本是二等丫头的活儿。
在贾蔷院子里的时候,是她去吩咐别人熬药的。
可现在嘛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能被贾蓉宠爱已经非常难得。采薇不敢奢望太多,只想熬个“姨娘”出来。
不一会,采薇把药熬好,倒了两碗,又拿了饴糖,摆在托盘里,莲步轻快的进了里厅。
“梅香姐姐,喝药了。”采薇恭敬的端着托盘,把避子汤呈给梅香。
梅香蹙着眉头,捏着鼻子,忍着浓重的中药味,端起避子汤一饮而尽。然后快速捡起托盘里的一块饴糖含在嘴里化解苦味。
梅香喝完药,采薇也把药喝了,却听梅香吩咐说,“今晚你去外边睡,我陪着爷就行了。”
采薇表情一僵,瞧了眼锦帐里的贾蓉,发现他背转过身,对梅香的话“充耳不闻”,仿佛已经睡着了。
“好。”采薇愣了一下,旋即含笑点头,捏着粉拳转身离去,走进碧纱橱的大床上睡了。
瞧见这一幕,梅香面色漠然,眼神里闪烁鄙夷,不禁冷哼一声。
旋即走入锦帐里,睡在了外边。
她刚钻进被子里,贾蓉就转过身来,一把揽住了她。把梅香紧紧搂在怀里,嗅着她身上的香气,找了个舒服姿势,睡得更舒服了。
“我就知道爷没睡。”梅香哼了一声,仿佛小老虎般皱了皱鼻头,旋即闭上眼睛,沉沉睡了过去。
翌日清晨。
贾蓉从睡梦中醒来,照例练了会《八部金刚功》,舒展舒展筋骨,然后洗澡沐浴,换了套轻孝服。
今天要给贾蔷开吊,须得穿孝服。
一会子,贾蓉传了早膳,是九道分例。有鸭血粉丝汤、蒸鲥鱼、凤鱼、凤菜心、桂花虾饼、鲍汁浸油藤、蟹粉炖鸡孚、松子熏肉、金牛鸭子。
金陵爱吃鸭子,昨晚吃的是“烧鸭”,皮红不焦,是“举叉火炙法”做出来的。
今天早膳除了“鸭血粉丝汤”,还摆了一只“金牛鸭子”。造型独特,色泽金黄,鸭肉酥烂,味道鲜美。无论贾蓉还是梅香、采薇,全都吃的津津有味,赞叹十分好吃。
吃罢早膳,贾蓉离开后宅,去了石巣园的永昌阁。
“奴才给蓉大爷请安。”
一路上,无论仆妇丫头,瞧见他全都恭敬请安。
进入石巣园,还未靠近永昌阁,便听到一阵哭声传来。
进入永昌阁内,瞧见贾蔷棺材东边,贾坤披麻戴孝坐了首席,是扮演的“孝子”。贾埂与贾幸一大一小,彼此挨着坐了次席。剩下的一众半大孩子,则次第摆开,坐了第三排。
“这个坐席,有点意思了。”贾蓉瞧见灵堂里一众孝子贤孙的坐席安排,不禁视线一凝,询问道,“你们坐席的位置是谁安排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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