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雷尔医生走后,方彦眼前很快迎来了许多熟面孔。制服挺括的海军同袍们呼啦啦全涌进了这间单人病房:俾斯麦号舰长林德曼、航空舰队司令伯梅、第1驱逐舰群司令邦特等人,把方彦床前围了个水泄不通。见到他们出现,方彦基本上也把自己昏迷之后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,心中充满了沉重与自责。如果不是自己最后鲁莽失算,他们根本不会由于英国空军最后那次反戈一击而随舰返航。
“……约纳斯,你就不必想那么多了。如果没有你的当机判断,卑尔根港内的第3编队早已全军覆没,连同岸上的陆军也将遭到灭顶灾祸。英国人的最后一击完全是撞了大运,这完全不该由你来负责。”伯梅出言安慰道。周围众人纷纷称是,并七嘴八舌的向方彦说起了双方的战损比,以此证明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场大胜。林德曼无不羡慕地表示,现在媒体已经彻底将方彦塑造成了挪威海战的英雄,在全国大力宣传,估计用不了多久,方彦就能再度晋升了。
面对身边同袍的宽慰,方彦心情稍微恢复了一些,然而那份悔恨却始终留存在他心底,怎么都无法抹去。之前,出于虚荣、好强、抑或是急切的心理,仅仅服役15年的他不假思索地就接受了准将司令官的任命,然而真的独面波云诡谲的战场,和老练仔细的敌手,他在积淀上的不足还是显现了出来。如果换做是伯梅单独指挥,在发动最后那波攻击时,肯定会留下足够的战斗机用于自卫!
“我对不起那些在英国空军轰炸下死去的航空舰队官兵……”方彦涩声低语,眼中微微有些红了。伯梅见状悄然叹了口气,用眼神示意众人今天的探视到此为止,给方彦留下足够的时间平定情绪。第一次指挥作战的司令官,总是不免会为麾下的死伤而内疚自责,并不断在心中对自己当时的决断进行拷问,然而,战争和上下阶层之间永远是残酷的。
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,高级将领和统帅终究只会把战时伤亡的士兵看作一串数字,再怎么惨重都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。伯梅心中轻叹:约纳斯所欠缺的不仅仅是时间的沉淀,还有为将者的那颗冷血无波的心啊。
沉重恍惚的休息了一个下午,方彦惊讶发现自己的亲人们带来了他最喜欢的晚餐。便宜父亲鲁道夫依旧显得那么健壮矍铄,明朗浑厚的声音完全不像63岁的老人,叔叔瓦爾特则越来越有手握重权的上位者气质,言谈举止间愈发让人感到不怒自威,刚正严肃。不过方彦非常清楚瓦爾特表面上的这层保护色,谈笑风生之间没有丝毫见外隔阂。
而已经接掌大部分家业的长兄弗雷亚也抽空来到了医院,与自己的幼弟拥抱庆贺。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向女儿隐瞒了方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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