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月看着面前满满一桌饭餐,嘴角抽了又抽。
别说他们两个人,就算是七八个人这么一大桌,都够吃了吧?
“月月坐。”
宁天明殷勤的招呼着。
宁月才刚坐下,碗筷已经递到她面前。
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厨房里做的就全都要了一些,你尝尝。”
看着坐在对面的宁月,宁天明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。
这一幕,他以前可是连想都不敢想。
宁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。
“你们这里的伙食确实不错。”
宁天明的神色尴尬一瞬,不过很快回神,佯装没有听懂她的意思,主动给她夹菜。
“红烧肉,还有这个肉末豆角,味道都很不错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宁月面无表情,拿起碗筷,有些抗拒他的讨好。
“好,你喜欢吃什么,自己夹,千万别认生。”
宁天明始终都没有自己吃一口,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,看着,心头有些泛酸。
“还有这个,是你妈最爱吃的,你尝尝。”
眼神微微晃动,仿佛穿透宁月,落到了很远,很远的地方。
宁月的动作一顿,看着放在饭碗里的麻辣豆腐,眼神深了几分。
确实是她妈爱吃的,本来还觉得不错的饭菜,突然就没了味道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饭碗放下。
宁天明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,有些错愕。
刚刚还吃的好好的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?”
宁月低垂着的眼帘下,一股阴影掠过。
本来并不想要破坏他们之间这份难得的平静,可是想到家里的吴兰红,她还是沉不住气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妈?”
声音不大,但是却是质问。
“当然……”
宁天明的一颗心揪成了一团,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,心中一声苦笑,脸上一片愧疚。
“你说你记得她?那你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?有没有白了头发?佝偻身躯?”
宁月替吴兰红心酸,委屈,十八年的青春啊,对一个女人来说,又能有几个?
宁天明红了眼眶。
想到上次他见到她,虽然只是远远一眼,但是早已经刻在他的心尖。
幽幽的叹了口气,哀伤无比。
“第一次见到你妈的时候,她还是像你一般年纪。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前,系着红红的头绳,穿着白色碎花小褂。
那一年,她成了村里的劳动模范,而我正好当兵回去探家。
村长让当时已经是营长的我,为她颁劳模证书,她羞的都不敢看我一眼,红彤彤的脸蛋好像是盛开的鲜花。”
他轻声呢喃着,嘴角一抹温柔的浅笑,这些深埋在心底的美好回忆,是在他这十八年扭曲,狰狞的人生当中,唯一支撑他,唤醒他的支柱。
宁月脸上的愤怒被他的这番话凝固了。
她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以前,这些不管她怎么问吴兰红,她都不肯讲给她说的往事。
宁天明拿起旁边的酒瓶,为自己倒满一杯。
他真的极少喝酒,因为他害怕自己喝醉。作为一个卧底,哪怕是睡觉都必须是清醒着的。
可是现在宁月,他的儿子来了,他突然就想好好醉上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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